第二部·悼亡者之瞳 第十四幕 新屠龙团

作者:江南

中央控制室。校董会已经接管了这里。

  虽然是在举行听证会的特殊时期,执行部会在这里留了一个团队值班,仍旧处理这世界各地专员的要求。严密控制互联网是工作重点之一,这样才得以在信息爆炸时代仍旧把龙族的秘密埋藏起来。一个执行部的年轻人在不同的界面之间高速切换。这是一个分为多个版块的论坛,黑色的背影暗红色的字,显得有些诡异。

  猎人市场。

  十几年来学院始终保持着对这个网站的监控,自从一名中国猎人窃取了学院的重要资料之后,这种监控就更强化了。

  今天一切正常,各种被悬赏的任务看起来没什么可疑的,多数任务和不合法的文物流动有关,还有拜请驱邪捉鬼的,还有邀请一起潜水探险亚特兰蒂斯遗址的。猎人们都得是神经大条的家伙,否则整日里在这个论坛混迹,看着各种不合法不合理不能用逻辑解释的事情平静地发生,大概会生出所处并非地球的感觉。

  年轻人也有一个ID,正百无聊赖地跟帖,以保持他的ID不至于因为太不活跃而被封掉。他刷新了一次,想看看有没有人会他的帖子。

  他忽然愣住了,一个加粗的标题被顶到了论坛的最上方。从发帖时间看十几分钟前,但它有惊人的70条回复,在这个论坛,70条回复是超级热贴才能达到的。

  年轻人扫了一眼帖子,颤抖起来。

  他甚至没有勇气打开来看一眼帖子的内容,下意识地按“F5”刷新。

  短短的十几秒钟里,回复破百。网站好像忽然变慢了,这次刷新他用了5秒钟之多。

  他可以想象这条信息正用过光纤以惊人的速度流向世界各地,不计其数的用户正在各自的电脑前打开这个帖子,忽然涌入的海量并发访问甚至威胁到了这个网站的服务器。

  这是一场信息的核爆!

  不能再等了!必须在服务器崩溃前打开这个帖子!年轻人以颤抖的手指按下鼠标键!

  英灵殿会议厅,听证会的气氛完全僵死了。

  帕西一言不发地走回桌边,留下了那张几乎被血样烧焦的试验台。

  已经不必用言语来说明这份血样是危险的了,它根本就是王水那样的东西!

  副校长脸色铁青,他清楚这是楚子航血样和正常血样之间发生的“侵蚀”作用,这个实验根本不能作伪。他是炼金术的专家,他都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到底血样怎么流出去了?昂热分明已经为楚子航全身换血,昂热绝对不是一个会在这种事情上犯错误的人……或者,被昂热换下来的血样被窃取了?

  教授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这个实验震慑了他们。他们不得不正视现实,也许那个沉默的学生楚子航……浑身都在流淌着王水般的血,随时可能异化为……死侍!

  学生们则面面相觑,即使学生会的势力也选择了沉默,眼见这一幕太令人震惊了。路明非心脏抽紧,看向木栏中的楚子航,楚子航仍旧面无表情。

  “你们可能更换了血样咯。”夏弥站了起来,“没有人看到采血的过程对不对?可能你们就是兑了点浓硝酸进去,你们为什么不现场抽血?”

  “因为他被换血了,人体需要一个月才能自己生成全部的血液,只要以对待重症病人的办法把他全身的血洗一边,证据就能完全被抹掉!”安德鲁大声说。

  “如果他浑身的血都是这样的,那么换血过程中和正常血液接触就会爆炸吧?那他怎么能坐在这里?”诺诺站了起来。

  狮心会的学生们怔了一下,重新振奋起来,掌声雷动。他们忽然意识到自己并未输掉这场听证会,虽然那个实验的视觉效果那么震撼,但是还不是100%的铁证,而且调查团举出的证据目前只此一条对他们自己有利。

  副校长龇牙。他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昂热确实是个杀猪的,他真的是把楚子航全身的血抽干了,再灌入新血的。因为暴血而强化的身躯足够帮楚子航撑过半个小时身体里没有一滴血的濒危状况。但是其他人大概不敢想象这种疯狂的方法。

  “那好,还要证据么?”安鲁德拍案而起,“那么人证好了!问问同学,楚子航确实是个可以信赖的同学么?他在学院的这几年,真的如副校长先生说的那样……是个三好学生么?”他猛地伸手指向恺撒,“我希望诸位终生教授采纳学生会主席,优秀的‘A’级学生恺撒·加图索的证词!”

  会议厅里归于绝对的沉寂。虽然事先人人都猜到恺撒必然会站在楚子航的对立,但是在不利的血样试验之后再来一条不利的人证……

  恺撒整了整衣领,缓缓起身,向着终身教授们微微躬身,又向辩论的双方点头致意,好似一位即将开始唱歌的演员,“先生女士们,我,恺撒·加图索,以家族的姓氏为誓,我在这里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楚子航,是我们学院最优秀的学生,我们每个人的好同学,我们都深深地被他的人格魅力吸引,他儒雅、温和、博学、乐于助人,他是一切美德的优雅化身……“

  在那美好的男中音里,安德鲁只觉得自己的世界在崩塌。怎么回事?不是用家族的姓氏发誓了么?怎么还能说出这种堪称厚颜无耻的谎话来?什么一切美德的优雅化身?这是楚子航么?这是成了佛陀后的释迦摩尼吧?”

  “恺撒并不太在乎他的姓氏,就像他根本不在乎家族一样。”帕西凑近他耳边。

  路明非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等到明白过来恺撒并不是在说反话,也没有任何转折之后,满场掌声仿佛能掀掉屋顶,恺撒开始动情地讲到他和楚子航一起做论文的故事,那种互相帮助,什么深夜解下长衣搭在图书馆桌上睡着的同学的肩上,什么异同夹着帆船横渡大湖,畅谈屠龙壮志……用得着这么情深万种么?所有同学都颠倒了,恺撒·加图索的一生里从未那么有过幽默感……狮心会和学生会的阵营开始互相交换座位,黑色和深红色杂坐。

  他们不再是对手,在调查团的面前他们成了朋友。

  路明非无声地笑了,跟着鼓掌。他觉得很累,鼓不动了,可除了鼓掌他还能做什么呢?

  就在恺撒起身的时候,诺诺也起身,过去站在了他身边,在发表那番深情的演讲之前恺撒和诺诺各自眯起一只眼相对而笑。一场早已准备好的阴谋终于水落石出。

  他忽然发现自己根本就是个傻子,其实开场之前,谁都知道了这个阴谋,只有他例外……就像很多年前他去扮演一个小写“i”的那次……这次还有人搭救他么?

  他很疲惫啊,想蹲下去不再站起来了……

  楚子航回过头来,目光越过人群,看见了路明非那张苍白的脸。

  会议室的大门被猛地撞开了,执行部的年轻人冲了进来。

  “听证会时间不得闯入!”所罗门王怒吼。

  “猎人市场……最新悬赏!”年轻人一路狂奔过来,粗重的喘息着,“

  名为Fenrisulfr的龙……在中国北京苏醒……招募猎人杀死他……悬赏金额一亿……一亿美金!”

  全场死寂!所罗门王惊呆在那里,许久,跌坐回椅子里。一切全都乱了,虽然也很隐秘,但猎人市场是个公开的网站,并不只是只有混血种在里面活动,一条龙苏醒的消息……上了公开网站,几千年来混血种守护的秘密……已经泄露。

  “诸位教授,我希望以行动证明自己,”楚子航的声音忽然贯穿全场,“在这样的情形下,我们势必会向中国派出专员,我曾经和路明非在中国共同执行任务,这一次,我请求和他一起前往中国,我的所作所为,将证明我是谁!”

  2、动员会

  深夜,校长办公室。顶层那张巨大的办公桌上,老式的绿玻璃罩台灯照亮了冒着热气的大吉岭红茶和新出炉的巧克力蛋糕。罕见地,桌上摆了七只骨瓷杯子,七个模糊的人影坐在灯光照不到的黑暗中。风吹着落叶在屋顶滚动,嚓嚓嚓嚓的微响,好像无数忍者在屋顶上潜行而过,在这种看不见月亮的阴天夜晚,显得神秘变换,就像是杯中茶水溢出的白汽。

  昂热端起茶杯向其他人致意,“真是难得,有三位学生同时收到校长下午茶的邀请,哦不,是晚间茶会了,很高兴和大家喝茶,还有诸位辛勤的导师们……”

  “妈的!为什么我要跟疯子一队执行任务?我是对自己不断留级的人生绝望了么?不去!坚决不去!”有人显然完全没有被这优雅而凝重的氛围打动,也不打算配合下校长的风度,在椅子上一边扭动一边嚷嚷。

  卡塞尔学院独一无二的“G”级学生,芬格尔·冯·弗林斯。他之所以只能做在椅子上扭动而不是立刻站起来逃之夭夭,是因为他的双手被人用皮带给捆在椅背后了。

  他的身旁。提着裤子的副校长狰狞地冷笑。

  “我还没有提到要去你们中国屠龙,你是否能稍晚一些再发作?”昂热挠头。

  “别以为我猜不出你们的想法!什么晚间茶会?就是动员会对吧?就是要把我和楚子航捆在同一条船对吧?我已经完成任务了,校长你千万别赖账!我明年就要光辉地毕业,明年就是执行部专员了,飞去世界各地和性感师妹们一起执行任务,在古巴公路上飙车抽雪茄、在夏威夷的海滩上躺着让人给我抹防晒霜、在湄公河上和偶遇的东方妞儿划船……我的好日子就要来了,拜托我可是熬了九年才毕业!我可不想折在黎明之前!”芬格尔很悲愤。

  “你说的不是执行部专员的生活,是詹姆斯·邦德的。”坐在楚子航身边的执行部负责人施耐德嘶哑地说,“如果执行部有人过这样的生活,那只能使我管束不力!”

  “给点想象空间不可以么?”芬格尔叹气。

  “作为独一无二的‘G’级你以为毕业那么容易?就算我和校长放水,你觉得校董会不会报复你?我和校长是给你创造机会。设想你完成了这项任务,你的实习报告该是何等亮眼,校董会能找不出理由阻止你毕业!否则你很可能还要在学院里啃一年猪肘子,念你前无古人的十年级!”副校长大力拍着芬格尔的肩膀,对这头犟驴一手胡萝卜一手大捧。

  “比起死在这疯子无差别攻击的君焰里听起来吃xx食品死于高脂肪高胆固醇是更好的选择!”芬格尔怒视身边的楚子航,但明显气焰有些低落。

  楚子航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喝着茶,咬着巧克力蛋糕。

  “对这种家伙你只有用暴力。”副校长对路明非身旁的古德里安说。

  古德里安频频点头。他对于副校长抽空指导自己的学生芬格尔感到非常荣幸,而且深感作为教育家自己和副校长之间还有不小的差距。

  昂热咳嗽了一声,“如果诸位说完了,那我继续了。邀请最优秀的学生,品着红茶,谈谈学院和密党的过去,展望一下将来是我们多年来的一项传统(没图了)

  而今天到场的诸位,也都曾被我邀请过,因此,三位是这所学院中真正的精英,今天我非常荣幸地通知三位,你们将作为实习专员被派往中国,调查最近曝光的‘龙王苏醒’实践。”

  “荣幸你妹啊”芬格尔哭丧着脸。

  “不会就我们三个人吧?”路明非也有点不安。

  一直以来都听说执行部猛将如云,就算那些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教授们中也不乏天赋攻击性言灵的凶神(又没图了)恶煞。居然连续两次屠龙任务都落在他这个新生头上,上次好歹说还有风纪委员会主任曼施坦因带队,这次看起来学院根本就是要把三个学生编队。

  “你们这一组就只有三个人,执行部也会有其他小组出动。”昂热说,“但不要认为自己经验不足而无能为力,你们是‘A’级和‘S’级,即使芬格尔也曾是'A'级,你们在血统上的优势胜于执行部多数专员。越是面对地位崇高的古龙,血统的作用越大,可以抵消经验的不足。学院在你们这几届招生中找到如此多的优秀血裔,我们非常欣慰。”

  “龙王苏醒的消息被公开,是学院历史上最大的危机,事实上执行部能够调动的精锐已经分为不同的小组,倾巢出动,”施耐德说,“学生也出动了两个小组,另一组包括恺撒·加图索、陈墨瞳和夏弥。”

  路明非十分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了一下,然后归于平静。哦呀,这次终于不是灯泡了么?

  一腔愤懑的芬格尔愣了一下,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几圈,忽然有点眉飞色舞,伸长了脖子冲路明非和楚子航挤眉弄眼,“我说,你们两个还真是悲剧啊!暗恋的妞儿都跟恺撒一组!不如我暗恋凯撒好了!这样我们三个暗恋的人组个团,我们组个团,这悲剧团就悲剧到极致了啊!”他扭头又冲着昂热嚷嚷,“我说校长,这团队分配太不均匀了吧?那边是三个'A'级,还有两个是高年级,每个都能独当一面,我们这一组就是一个暴力分子带着两条废柴么?”

  “不能这么想,那一组是一个一年级、一个三年级加……

  一个四年级,你们这一组是一个二年级、一个三年级加上你一个九年级,你们才是资深团队啊。“昂热淡淡地说。

  “喂!能这么算么?”芬格尔抗议,“看起来我一个就顶他们三个了啊!”

  副校长二话不说,把拴住芬格尔双手的皮带又紧了紧。

  “不开玩笑了,派出恺撒不是我们的决定,是校董会的意见,”昂热说,“楚子航的血统仍旧是‘存疑’,校董会坚持要求增加一个组。陈墨瞳和夏弥作为组员都是恺撒的选择。”

  “这是明目张胆的挖墙脚吧?”芬格尔盯着楚子航的眼睛,认真地说,“我可不是挑事的人,但是跟师弟你说句真心话,要是有人挖我的墙角,我说什么都得跟他玩命!”

  楚子航没有回答,他凝视着灯光,好像一直在神游。

  “好吧好吧,瞅瞅我都和什么人一组,一个怂蛋和一个面瘫男,”芬格尔感觉再怎么折腾也没人会响应了,长叹一声,“那有什么给李的装备么?就好像007出任务前Q博士总会个他搞点上等货色!装备炼金弹头机关炮的阿斯顿·马丁跑车,能在北京长安街上跑的潜水艇什么的,多多益善啊!校长,把你那个邪恶的装备部调出来吧!现在是你的好学生们要去出生入死的重要关头,有什么压箱底的宝贝可不能再藏着了!”

  “很遗憾,装备部是最难搞的部门之一,和执行部一样,同时受校董会和我的管辖。而且因为校董会对我的弹劾,我暂时不能出面。”昂热耸耸肩,“所以你们不会像‘青铜计划’时那样有装备部的全面支持。”、

  “开什么玩笑?那时好歹还有一艘摩尼亚赫号和一枚带炼金弹头的风暴鱼雷,这次让我们裸体上阵?我噻!用指甲和牙齿么?咬死龙王么?”芬格尔傻了,整个晚上他都处在崩溃崩溃再崩溃的癫狂状态中。

  “尽管我处在权力被暂时解除的状态下,但仍有些东西我是可以调用的。”昂热冲副校长点了点头。

  副校长从办公桌下抽出了沉重的黑箱,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足长180cm的铝合金箱子,外面是黑色的蒙皮,边角都用钢件加固,一角的金属铭牌上镌刻着“S20100144”。一件来自“冰窖”的藏品,以“S”作为首字母的顶级藏品。数字表明它是2010年收入冰窖的第144件藏品。

  路明非看见这件东西,没来由地深吸了一口气。他立刻就意识到那是什么了,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铝合金,都能感觉到那危险的东西在漫长的呼吸。

  校长和副校长各自取出一枚青铜色的钥匙,同时插入箱子两侧的锁孔,同时转动。箱子里传来齿轮转动的微声,箱口处彼此咬合的金属刃牙缓缓收回,箱子弹开一道细缝,乌金色的光沿着细缝流淌,一时间好像台灯都昏暗下去。

  校长掀开了箱盖,“炼金刀剑?七宗罪。”

  除了正副校长和路明非,在场的人都是第一次看到这组刀剑,不约而同地伸长了脖子去看。

  “这这什么东西?”芬格尔伸手敲了敲那雕饰精美的外匣。

  副校长扳动外匣端口处隐藏的暗扣,带着清越的鸣声,内部的机件滑出,带出七柄形制完全不同的刀剑,乌金色的刃口在灯光下显露出仿佛冰纹、松针、流云、火焰的各种纹路。副校长伸手拔刀,一柄足长150cm的双手长柄利刃,刃口带着优美的弧度,厚度约有一指,“制式接近中国宋代的斩马刀,得名是因为双手持握,全力可以斩断马首。”

  他调转刀头,“嚓”地一声,把这把巨刃力插在办公桌上。

  “喂喂!我这张办公桌是19世纪威尼斯工匠手工雕刻的古董家具!”昂热大喊。

  “哦,兴之所至。”副校长歉意地笑笑,“找人帮你换一张桌面吧。”

  他再次拔刀,一柄弧形长刀,长度接近120cm,纤薄的刀身,刀口有如长船的船首,“这柄接近日本平安时代的太刀,这种刀型改进于中国的唐刀,小切先,前窄后宽,造型古雅。”

  又是“嚓”的一声,这柄长刀也插进桌面半尺。

  “亚坎特长刀,大马士革刀的一种,历史上由土耳其的刀匠们铸造,今天纯正的工艺已经失传,特点是刀刃反向弯曲,刀头却变为直形,兼顾了刀剑的优势。单手持握。”

  “嚓”。

  “汉剑的造型,直剑,剑身切面是一个八棱柱形,也被称作‘汉八方’,这是一种优美的刺击武器。”

  “嚓”

  昂热遮住眼睛,听完了七次金属刺穿木头的声音,每一声都意味着这件他珍爱的古董家具的贬值。

  现在桌面上插满了刀剑,这个满是书卷气的私人图书馆在几分钟之间变成了一间森严的冷兵器博物馆,历史上各种杀人艺术都在这些刀剑中被淬炼出来。副校长围绕着办公桌转圈,屈指在最先的一柄斩马刀上一弹,“嗡嗡”的鸣声填满了整个空间,其余六柄武器也共鸣起来,组成完美的音阶。

  “这套刀剑最早是叶胜和酒德亚纪在青铜之城中找到的,第二次被发现是明非和陈墨瞳在叶胜的残骸上。之后又失落,之后又出现在索斯比拍卖行的定向拍卖会上,学院花了重金买回来,每一柄上都有不同的龙文明可,龙文无法解读,好在除了龙文还有古希伯来文,很可能是这七柄武器的名字,分别是傲慢、妒忌、暴怒、懒惰、贪婪、饕餐和**。”副校长说。

  “是基督教中所谓的‘七宗罪’。”古德里安说,“拉丁文分别是‘superbia'、‘invidia’、‘ira’、‘accidia’、‘avaritia'、‘gula'和‘luxuria'。组合起来是一个中世纪的拉丁文单词‘salogia'。”

  “但这是罗马教宗额我略一世在公元六世纪才提出的。”施耐德惊异地瞪大眼睛,“而最初的白帝城是在公元前建造的!”

  “鬼知道,也许额我略一世提出的概念来自龙族文明遗留。”副校长说,“重要的是,这套武器的铸造者”他深深吸了口气,“青铜与火之王,诺顿。”

  “虽然我们无法解读龙文,但是我们在铭刻中找到了诺顿的龙文名字,四大君主在龙文中的名字都是一个特殊的符号。”昂热环视所有人,“这些刀剑全部用再生金属铸造,看起来完全相同的材质,但是每一柄都有不同的刚性和韧性。这是最顶级的炼金技术,纯粹按照自己的意志制造新的金属,历史上任何炼金学大师都只能仰望这种金属,它只属于四大君主中炼金术的最高主宰,青铜与火之王。”

  “四大君主所掌握的权能各不相同,譬如大地与山之王,被认为具有‘最强的威能’,而青铜与火之王则被称为‘炼金的王座’,因为只有他掌握的最高温火焰,才能达到炼金术的极限。”副校长说,“这七柄武器在工艺上的完善达到了令人惊讶的程度,可以说它具备历史上一切冷兵器的‘美德’。这些‘美德’的汇聚将带来无与伦比的杀伤力,用来杀人根本就是高射炮打苍蝇,那么,龙王为何要苦心铸造他呢?”

  “自相残杀。”路明非怔怔地看着并列的刃口,在心里说。

  这是路鸣泽跟他说的,他从未怀疑过,其实好像看见这套刀剑的瞬间他就感觉到了这东西背负的血腥宿命。其实当诺诺不分由说地从叶胜尸骨上摘下那套刀剑的时,路明非心里有个隐约的声音说,“不要不要不要”

  不能碰的东西,如同不能打开的杀戮之门,不能揭去的恶魔封印他想叶胜之所以死在那座青铜城里就是因为他打走了这套刀剑。

  “我们猜测它被铸造来杀死其他的初代种,”昂热轻声说,“七柄武器对应七个王不同的弱点,傲慢、妒忌、暴怒、懒惰、贪婪、饕餐色(和——谐)欲,诺顿将以自己在炼金术上的极致成就,审判他的七位兄弟。它外壁的古希伯来文翻译过来是,‘凡王之血,必以剑终’!”

  “别逗了,龙王听起来没有一个好色的,‘色xxxx欲’什么的是针对校长你特别铸造的吧?”芬格尔说,“而且他为什么要杀其他龙王?他们不应该联合起来先轰翻我们么?”

  “龙族是一个笃信力量的族类,他们之间的亲情远比不过他们对力量的尊崇,如果他们认为自己的兄弟太过弱小不该继续存在,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挑起战争,毁灭甚至吞噬对方。龙族的兴盛和灭亡都是因为这种暴虐的传统,龙族永远都是王族,一个王的命运就是被新的王杀死,他们这样传承力量。”昂热说。

  “那么他在铸造这套武器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倒数弟弟的生命?”楚子航问。

  昂热点了点头。

  “可他又为他的弟弟被我们杀死而暴怒?”

  “龙族就是这么奇怪的一个族类,他们暴虐地吞噬同类,又会因为同类的死而怀着刻骨的悲伤。传说黑王吞噬白王之后,痛苦地吼叫着飞到天顶最高处,又直堕入海底最深处,撞破严冬的坚冰,来回往复。”昂热说。

  “听起来就是一群内心很别扭的文艺青年嘛。”芬格尔嘟哝,“不过这东西真的能杀死龙王?尤其是最小的这柄能刺穿龙鳞么?”

  “现在不行,因为你看到的并非是真正活过来的‘七宗罪’。”副校长把一柄柄刀剑拔起,重新合入刀匣里。

  他咬开自己的手指,竖起流血的手指,让每个人看清那滴血液,而后把它缓缓地涂抹在刀匣上。他画了一个难理解的花纹,像是龙文或者一片树叶。

  “闪开一些,现在它醒来了。”副校长伸手,示意所有人后退。

  他不说所有人已经在后退了,谁都能感觉到它的变化。它活过来了,像是有心脏在刀匣中跳动,不止一颗,而是七颗,七柄刀剑同时苏醒,七种不同的心跳声混合起来,有的如洪钟,有的如急鼓,这是一个暴虐的乐队,他适合配唐传奇中《柳毅传》那样的故事,洞庭湖中的一曲笙歌曼舞里,那条名叫“钱塘”的赤龙却掠空三千里,杀人六十万,伤稼八百亩,吞噬了对妻子无情的小龙,瞬刹回还,重又高冠博带,含笑待客。

  那样的又没中,却蕴含着那样的杀气和狂躁。

  刀匣表面显露出暗红色的藤蛮状花纹,就像是它的血脉,震动的心脏正把狂躁的血送到它的全身。

  路明非额头满是冷汗,他又想起了三峡水底一幕。那时候这套刀剑就是如此的,握住它,就像握住龙的身躯!这才是它的真面目,必须以血唤醒!

  “就像里面缩着一只发怒的穿山甲,随时会钻出来。”楚子航低声说。

  “不,钻不出来,只能拔出来。”副校长微笑,“现在再试试把刀剑拔出来,从明非开始吧。”

  路明非很不情愿靠近这东西,正常人都不会想靠近一件介乎活物和死物之间的凶戾武器。不过好在他不是第一次拔出这些武器了,他才是真正动用过这些武器的人,可他不能说。他老老实实地走到桌边,打开暗扣,深吸一口气,握住最小的那柄短刀,“色oxo欲”,它的形制就像一柄日本肋差。刀匣中好像有另外一股力量在死死握着这柄短刀,路明非涨红了脸,豁尽吃奶的劲儿,猛地失去平衡,抱着拔出的刀滚翻在地。“第一关通过,接着试拔其他的。”副校长说,“这套刀剑被唤醒后,就有极强的磁力把刀剑都吸附在刀匣里,越是大型的越难拔出。”“真的不成,”路明非摇头,“已经很玩命了。”“再试试,”副校长的口气不容拒绝,“第二柄,饕餐!”路明非伸手握住那柄亚特坎长刀的柄,这一次刀匣中巨大的力量简直十倍于“色oooxx欲”,刀缓缓地离开刀匣,但仅仅出鞘一寸,路明非就脱力了,坐在地上呼呼喘气。“接着来,贪婪。”副校长淡淡地说。“喂,倒数第二柄已经拔不出来了!”路明非傻眼了。“试试嘛,试试又不会死,最多只是扭伤胳膊什么的,别偷懒哦,偷懒扣绩点!”副校长恶狠狠地威胁。“贪婪”只是

  正如它的名字,彻底懒在刀匣里,在路明非的吆喝声里只是微微地颤动了一下,名为“傲慢”的汉八方、名为“妒忌”的太刀和雄浑的斩马刀“暴怒”则完全静止,路明非最后都蹦上桌脚踩着刀匣用力了,完美地阐释了“(虫比)(虫孚)撼巨木”的意境。“行了,下一个,芬格尔。”副校长拍掌。芬格尔得意地挽起衣袖,在路明非面前秀了一下铁疙瘩一样的肱二头肌,这家伙真有双线条分明的胳膊。他一直成功地拔到了“贪婪”,挥舞着那柄苏格兰阔剑,满脸写着得意,但是再往后,也跟路明非一样碰壁了。“最后,楚子航。”副校长说,“当做考试吧,尽你最大的努力。”“是。”楚子航走到桌边,缓缓地呼吸,他并没有芬格尔那样强壮的胳膊,他的体能专修是太极,柔韧中爆发的力量,可以比全力的重击强数倍。“色09090欲”完全没有能阻挡他,轻描淡写就像从筷子套中拔出筷子,拔“饕餐”的时候他则用了马步,并且意守丹田,只一次便成功,芬格尔得意不起来了,刚才他还活呀活呀地折腾了好一阵子。楚子航调整呼吸,握住了“贪婪”的刀柄,凝神,守一,绵长的气息仿佛从呼吸一直灌到手指尖端,发力!血一滴滴地滴落在办公桌上。楚子航站在桌边,默默地

  看着自己的掌心。路明非和芬格尔都愣住了,谁都会觉得楚子航至少能拔到“暴怒”,从拔出前两柄的状态来看,他还有余力未发。但苏格兰阔剑在刀匣中未动,刀柄上密集的金属鳞片张开,刺伤了他的手心。直到楚子航挪开了手,鳞片才缓缓收拢。

  他被“贪婪”拒绝了。

  “考试结束,解散!”副校长打了个响指,“施耐德、古德里安、明非和芬格尔跟我走,校长要跟没过关的学生训话。”

  门关上了,楚子航仍在静静地看自己的手心。他是个骄傲的人,“A”级,有人认为他已经超过了“A”级接近“S”级,但他被这套自有意识的武器拒绝了,无情地。

  昂热把胸口的饰巾扔给他,“是血统测试。”

  楚子航把饰巾缠在手上,点了点头,“我明白。”

  “芬格尔拔到了第三柄,你却被拒绝了,为什么?”

  “因为我的血统纯度并没有别人以为的那么高。”楚子航轻声说,“我被洗血了,一个月内我的血统都不会达到原来的纯度。”

  昂热点点头,“是的,这个学院里的绝大多数人都认为你是超‘A’级,你比恺撒的血统纯度还要高,甚至你远比明非更适合‘S’级这个殊荣。但你自己是清楚的,你的血统纯度甚至达不到‘A'级。其实仔细研究你的父母就会明白,你父亲可能是一个很罕见的混血种,但你母亲至今为止的表现都是一个纯粹的人类,一个混血种和一个纯粹人类的后代很难出现更优秀的混血种。而明非的父母都是混血种。之所以你有那双永不熄灭的黄金瞳,是因为你掌握了‘爆血’技能,你把血统纯度强行提升上去了。无法自己令黄金瞳熄灭,这是血统接近失控的迹象,我不确定你离最终堕落还有多久,如果你克制自己对于力量的渴求,你能够延长自己的生命。”

  楚子航点了点头。

  “其实你知道自己的寿命不会太长,对吧?”昂热叹了口气。

  “发现这个问题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对吧?”昂热叹了口气。

  “发现这个问题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楚子航低声说,“校长你说得对,‘爆血’是个深渊一样的技能,从开始使用的第一天起,就滑下去了。”

  “所以你没有对任何人公布这个技巧。”

  “是的。”

  昂热把一份资料扔在楚子航面前,“我们已经知道了2007年7月3日发生在你父亲身上的意外,迄今为止那都是一个谜。但如果你想弄清往事,那么先得活着。”

  “明白了,”楚子航无声地笑笑,“谁都想活着。”

  “知道尼伯龙根计划么?”

  楚子航摇摇头。

  “关于‘爆血’,你没有得到全部资料。”

  楚子航一愣,猛地抬起头。

  “确实存在办法,能够提升混血种的龙血纯度,这是一种炼金技术,在这种技术的保障下,混血种能够避免被比例更高的龙血改写基因。但是这种技术耗费巨大,只能用在一个人身上。尼伯龙根计划,同时要在学院种剔除不安全的血统,也选择候选人,令他‘进化’。”昂热缓缓地说,“我想你清楚这份馈赠对你有怎样巨大的意义。这是唯一可以平安地越过‘临血界限’,把龙血潜力发挥到最大的办法,这是你活下去的唯一途径。”

  “有这种技术?”楚子航的瞳孔放大。

  “有,而且你也在候选人名单上。”昂热挥挥手,“去吧,你需要一项荣誉和恺撒竞争这个候选人的席位,他曾杀死一位龙王,你也该有同样的贡献。”

  “明白!”楚子航迟疑了片刻,看着坐在灯下安静饮茶的昂热,“谢谢。”

  “不用。”昂热微笑着举起茶杯致意。

  “最后一句话,”楚子航再门边停步,“如果芬格尔真的不愿意去,我想我们不该勉强他。”

  “你们真地认为这家伙是个废柴么?错了,芬格尔·冯·弗林斯,曾是学院‘A’级学生,曾经参加过多次任务,使学生中最有经验的专员。后来他不再执行任务只有一个缘故,他在一次任务中受伤很重,甚至影响到他的记忆和神智。你们现在所见的并非他的真实状态虽然确实以前他也很乱来但不像这样。十年前我眼里的他,就像现在我眼里的你。”昂热伸手从袖口摸出那柄从不离身的折刀,从楼上直掷下去,一楼门边的楚子航伸手接住。

  “借给你用的。他有杀伤初代种的能力,是我朋友梅涅克家传那柄亚特坎长刀折断的刀头打造的,是珍贵的纪念品。”昂热行了一个像模像样的军礼,“用完记得还给我。”

  “是,将军。”楚子航模仿他,以军礼回复。

  楚子航的脚步声消失之后,懒洋洋的人影从一排书架的侧门里走了出来。副校长去而复返,扶着一把椅子在桌边坐下,“现在我们终于能证明路明非的血统是当之无愧的‘S’级了。”

  “嗯,事实上他可以一直拔到‘懒惰’。对于芬格尔和楚子航而言,拔不出来都是因为被刀剑拒绝了,对于路明非而言”昂热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是因为他力气不够。”

  副校长也苦笑着点头,“明明刀剑已经接受了他在刀匣中晃动,就是因为那股吸力不能出鞘,这种寄宿着‘活灵’的刀剑自己也很郁闷吧?”

  “至少,它是迄今为止最合适的‘七宗罪’使用者,”昂热说,“我们只是需要给他增加一些体能课。”

  “但是仅仅能拔出四柄还不够吧?怎么看,最后三柄才是真正的杀戮武器。”副校长皱眉。

  “也许下次让恺撒试试?”昂热笑笑。

  “你自己为什么不试试?”

  昂热轻轻地抚摸刀匣,“有点害怕。怕知道自己的极限,怕知道有些事自己做不到我必须让自己坚信我是能做到一切恶的人,要给龙族送葬的人,不能是一个有极限的人!”

  3、灭世的火种

  与此同时,安珀馆的大厅里灯火通明。恺撒租下了这栋校园别墅作为学生会的活动场所和自己的住处,经过装饰后,它更像一座行宫,足以容纳数百人的舞池中央现在摆着巨大的斯诺克球台,上面摆满了黑色蒙皮的铝合金箱子。所有箱盖都是打开的,里面是各种装备,单看外形永远不可能猜出这些装备的用法事实上就算有说明书,使用他们也仍旧是冒险工作,因为所有这些东西都来自一个靠不住的地方,卡塞尔学院装备部。

  穿着白色实验服的研究人员围绕着球台调试那些装备,恺撒带着他的新组员夏弥围着球台转圈,悠闲得就像是一位皇帝驾临夏宫度假。

  研究人员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横过喷灯按动了隐藏的按钮,足长20米的炽烈火流一闪而灭、刺眼的光就像是镁光一闪,灼热的风扑击人脸,让人难以想象这火焰是从直径2cm的小管里喷出的。而其他研究人员照旧做着自己的事,在人群里玩火这种事情对于号称“疯子欢乐营”的装备部来说,根本算不得出格。没有这份淡定在装备部是混不下去的。

  此时此刻,连昂热都无法控制的装备部却出动了精锐的研究人员为恺撒准备中国之行的装备,因为学院里有两个部门归校长和校董会的指挥,执行部和装备部。当恺撒知道自己也被派往中国的时候,这些提着黑色箱子的研究人员们已经在他的住所外等待了。

  “这是什么?”恺撒看见一名研究人员在擦拭一台精致的黄铜喷灯。

  不知为什么图跟楼上的打的不一样我按图打吧。

  研究人员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横过喷灯按动了隐藏的按钮,足长20米的炽烈火流一闪而灭、刺眼的光就像是镁光一闪,灼热的风扑击人脸,让人难以想象这火焰是从直径2cm的小管里喷出的。而其他研究人员照旧做着自己的事,在人群里玩火这种事情对于号称“疯子欢乐营”的装备部来说,根本算不得出格。没有这份淡定在装备部是混不下去的。

  “我们叫它‘龙息’,现在里面只是灌注了化学燃料,还可以灌入硝亖酸甘油和汞,它的火焰能对三代种产生致命杀伤。如果遇见初代种,”研究员顿了顿,“也可以充当照明手电。”

  “令人印象深刻。”恺撒微笑着点头。

  “你喜欢的狙击武器,巴雷特XM109‘狙击榴弹发射器’,”另一名研究人员从箱子里抱出沉重的“狙击枪”,但是看那可怕的25mm口径枪管,称它为“肩扛式狙击炮”可能更合适,研究人员拉动枪栓,“经过改装后射程达到惊人的3000米,前提是不能有强风,子单源于阿帕奇直升机机炮用的30mm炮弹,换装炼金弹头后贯穿力倍增,可以击穿100mm的装甲钢板,弹头有脱壳功能,”研究人员转动一枚弹药,锋利的尖刺突出,“如果是对付次代种以下,击溃外层鳞片后这跟高强度刺针可以刺穿其身体,爆炸产生的高强度火焰会随着这根针刺打开的孔贯穿目标。但如果是初代种”

  “我知道,”凯撒拍拍他的肩膀,“可以当做拐杖。”

  研究人员严肃地摇头,“全重21公斤,无法当做拐杖,但我们为它增加了一个特殊功能!”他从枪管下方摘下一根精巧的金属杆。

  恺撒躬身打量那个金属件,微微摇头。

  研究人员略有得意之色,“装备部的每件作品都经过最大的优化,这根看起来只是普通的通条,但可以当做治疗支架使用,如果你的大臂骨折,你就会用到它。把金属杆贴住大臂外侧”研究人员托着恺撒的大臂演示,“从枪身上可以拆下两个金属圈用于固定看,这样你的胳膊就暂时地被保护起来了。”

  恺撒微笑着点头,“明白了,真是用心之作!这样骨折时就不用满地找树枝了,只需要扛着21公斤的狙击设备就可以了。”

  “作战头盔,附带金属面罩,除了强大的保护,还能用于加强咀嚼时的咬合力。”

  “简单改装的Vertu手机,没有太多特殊之处,但是能够当炸弹投掷出去。”

  “你的护照,经过药水处理,海关绝对看不出异样,但是必要的时候加上一个烟蒂大的引信,它也能当做一枚炸弹用。”

  恺撒在这件作品前迟疑了很久,微微点头,“可是烧掉了我的护照,我该怎么出关呢?”

  “如果你想保留护照,大可以使用手机炸弹,还有其他一些炸弹,”研究人员对于这个问题很不耐烦,“全套装备中大约有45枚,我们会给你一份炸弹列表。”

  “打火机也是一枚炸弹吧?”夏弥从箱子里摸出一枚银色的打火机。很符合凯撒的品位,这是一枚“彭都”的重型钢音打火机。

  “谁都会猜到打火机可以被改装为炸弹,那么做的话我们就不是装备部了。”研究人员得意地冷笑,“我们只是给他增加了MP3功能!”

  “那请问耳机在哪里呢?”夏弥满脸勤奋好问。

  “不。不需要,它自带扩音器!”研究人员用指甲旋转底部的螺丝,把打火机放在桌面上。

  着银色的玩意儿开始播放普契尼《蝴蝶夫人》的咏叹调……似的,一只银色的打火机,微微震动着高唱《OneFineDay》,抒发一个日本女人等待丈夫的万种柔情,嘹亮欢悦,音质极佳。其他研究人员着面无表情地调试着各种设备,全然没有理会开发MO3打火机的这家伙得意洋洋地哼哼。

  “谁都会猜到打火机可以被改装为炸弹,那么做的话我们就不是装备部了。”研究人员得意地冷笑,“我们只是给它增加了MP3功能!”

  “那请问耳机在哪里呢?”夏弥满脸勤学好问。

  “不,不需要,它自带扩音器!”研究人员用指甲旋转底部的螺丝,把打火机放在桌面上。

  “这群自以为宇宙中心的疯子,你只有跟他们讨论他们自己的作品,他们才会把你当人看待。”凯撒俯身凑到夏弥耳边。

  “学院的装备部一直那么白痴么?”夏弥低声问。

  “委实说以前更夸张,你看到的是他们收敛过后的状态……”凯撒低声答。

  “真是期待看到他们更夸张的状态啊!”夏弥眼里似乎亮着桃红色的心形,一把抓起打火机,“这个我可以拿走么?”

  研究人员似乎有些舍不得,看了一眼凯撒,“根据校董会的命令,这些设备都归你们组调用,如果专员凯撒·加图索同意,你可以拿走它。”

  凯撒耸耸肩,“没问题,你想不想连那台肩扛式狙击炮也拿走?”

  “免了。”夏弥兴高采烈地把玩着那个打火机,摁下打火钮,细而锐的火光射出,足长70cm,世界上再没有这么熊熊燃烧的打火机,简直是柄光剑!

  “填充的是高爆燃料,点烟不太实用,但可以当做乙炔盆腔是用,需要做点什么金属焊接的时候就会发现它很好用!”研究人员对自己的成就啧啧赞叹,“太好用了!”

  “喔!棒极了!”夏弥捧着这件危险的发明蹦蹦跳跳,眼睛发亮。

  凯撒看着她兔子一样的身影和起落的长发,心想她要么是神经回路太粗大,要么就是那种适合进装备部的疯子。他笑笑,“我帮过楚子航一次可不意味着我是他的朋友,对手永远是对手,你不担心是在接受敌人的礼物?”

  夏弥是他选择的组员,他从来不会放弃招募最优秀的新生,即使满学院都传闻她和楚子航走得很近。而夏弥居然一点没有犹豫的意思,接到诺玛的任务分配以后就来了,穿着让人眼前一亮的背带裙和白色衬衫,戴了一顶咖啡色的呢帽子,在门口笑眯眯挥手说,“嗨!”居然还带了小礼物,一柄挖耳勺,俨然是来拜访师兄的可爱学妹。

  凯撒原本准备了一下,想以专员的态度告诉这个“楚子航的绯闻女友”,只要在他的组里,无论是谁,他都会竭尽全力照顾他,也希望她不要因为某些可笑的原因而抗拒服从命令。这时候反而愣了一下不知从何说起,只好问,“正好有新烤的草莓奶酪蛋糕……你要来一块么?”

  “我是来当卧底的啊。”虾米端着盘子哦,把脸埋进去吃蛋糕,嘴角糊的都是草莓酱,“我是楚子航的绯闻女友你不知道么?”

  “我知道我知道。”凯撒只有点头。

  “这东西可以在楚子航的生日会上用来点蜡烛什么的,多好?是不是酷毙了?”虾米把打火机塞到裙子口袋里,瞥了一眼那些研究人员,悄悄问,“我说,这些装备真的有用么?手机炸弹?这东西对恐怖分子才有用吧?而我们是要去屠龙不是么?”

  “装备部的设备中,每一百件总会出现一两件真正实用的。他们是武器技术的顶级专家,如果放到外面去,只怕会大规模加剧各国之间的军备竞争。他们是创造力的喷泉,但未必总能找到合适的目标,但无处消耗的创造力也得有释放的地方,所以他们必然会折腾出一些可笑的东西,”凯撒低声说,“但,真正的杰作隐藏在里面,就像罗丹的雕塑沉睡在废墟里。”

  “这些装备之外,还有一件特别品,是校董会叮嘱要交到你手中的。”穿着黑色制服、和其他研究人员都迥异的人走到了恺撒背后,他也提着一只黑色的箱子,却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把它放到桌面上打开。

  凯撒瞥了他一眼,无声的笑了。

  凯撒原本准备了一下,想以专员的态度告诉这个“楚子航的绯闻女友”,只要在他组里,无论是谁,他都会竭尽全力照顾他,也希望他不要因为某些可笑的原因而抗拒服从命令。这时候反而愣了一下不知从何说起,只好问,“正好有新烤的草莓奶酪蛋糕……你要来一块么?”

  “我是来当卧底的啊。”夏弥端着盘子,把脸埋进去吃蛋糕,嘴角糊的都是草莓酱,“我是楚子航的绯闻女友你不知道么?”

  “我知道我知道。”恺撒只有点头。

  “这东西可以在楚子航的生日会上用来点蜡烛什么的,多好?是不是酷毙了?”夏弥把打火机塞进裙子口袋里,瞥了一眼那些研究人员,悄悄问,“我说,这些装备真的有用么?手机炸弹?这东西对恐怖分子才有用吧?而我们是要去屠龙不是么?”

  书房里,最后的这只黑箱被打开了,里面是一张精致的弩弓,配备唯一的一支弩箭,弩箭有着很不符合空气动力学的巨大箭头,那是一支棱柱状的水晶玻璃。

  “那就是普通的水晶玻璃,不是什么魔法宝石,但对着光观察它。”黑衣的研究人员提示。

  凯撒把那块水晶玻璃放在灯前,完全透明的人造石英晶体中,绵延着一道暗红色的血丝,表面流动着结晶般的微光。

  “贤者之石?”凯撒皱眉。

  “不是普通的贤者之石,而是来自龙王康斯坦丁骨骸中的贤者之石,这是目前提炼出的仅有的几块之一。”研究人员说。

  “贤者之石,按照炼金术来说是纯粹的‘精神’元素,龙王骨骸里提炼出来的,和其他来路的,有什么区别么?”凯撒问,“无论是埃及法老的黄金还是埃萨俄比亚金矿新挖出来的黄金,制成纯金块以后,都没区别。”

  “有区别,这块比较不纯。”研究人员说。

  “不纯?”凯撒一愣。

  “有一些成分不明的杂质,怎么也无法除掉,因为这块贤者之石不纯。正是这些杂质,让它和普通贤者之石有很大区别。譬如……它不能接触氧气,否则它周围的一切物品,都会以爆炸般的高速燃烧。所以我们才会把它封在水晶里。”

  “那些杂质是……”凯撒直视研究人员的眼睛。

  “火元素,纯净的火元素。炼金学家们从未致力于研究如何提炼火元素,因为精神元素更有用,是‘不死药’,也是‘点金石’。他们并不认为火元素多么有用,它存在于各种火焰里,只是无法捕捉,随时散逸。但这一次,我们猜测我们捕捉到了火元素,并用贤者之石封印了它。只用龙王骨骸才能炼制出这样的结晶,它不纯粹,但是它混合着超越人类想象的力量。”研究人员低声说,“它是一个‘概念’。”

  “概念?”

  “它的概念是燃烧。它会释放一个类似‘领域’的东西,只要领域内有可燃烧的物质,他就会‘命令’那物质以最快的速度燃烧,结果就是爆炸。所以理论上说,这种燃烧并非它自身的燃烧,它并不损耗,因为这种燃烧无穷无尽!这和‘言灵’的本质是一样的,释放言灵的人,在领域内下达命令,这命令甚至可以改变物理规则。这种物质已经逼近世界的本原或者……神的领域什么的。现有的一切,无论是科学还是炼金术都无法完整的解释它。能解释它的可能是那个火焰的君主自己,但他已经死了。”

  “听起来是毁灭世界的火种啊。”凯撒轻轻地把那枚弩箭放回箱子里。

  “放心,这种特制的石英玻璃,失手落地是绝对不会碎的。”研究人员笑笑,“这是家族对于你这次任务最大的支持。这种力量,才能杀伤初代种。”

  凯撒挑了挑眉,“听起来像是普罗米修斯,盗火者。偷取一丝‘青铜与火之王’的力量,去杀死‘大地与山之王’。你是家族的人?”

  研究人员冷冷的笑了,“加图索家族确实是校董会或者说是长老会里最有影响的姓氏,但是想要把装备部副部长纳为你们的人,自信心大概太膨胀了。”

  “装备部副部长?你?”凯撒瞳孔猛的收缩,扭头盯着这个瘦削苍白的男人看,一直都隐蔽在地下的装备部,没听说它的负责人是谁,每次都是在学院需要装备资源的时候,这些穿白色研究服的科技宅拎着箱子从地下试验室走出来,交货之后匆匆解说几句,连张说明书都不给,更别提什么使用教程了。而这一次,这个隐秘的部门居然出动了一位副部长级的高端人物来送货。

  副部长懒得回答这个问题,扣上箱盖把箱子推给凯撒,“在代表五大元素的五芒星中,土元素的位置在左下,火元素在右下,当你回执五芒星的时候,你会发现没有任何线条连通这两个元素。因此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的转化回路,按照中国炼金术的说法,没有任何的生克关系。如果火和地的力量碰撞,就像两颗子弹在同一条弹道上对射,后果可能不堪设想。所以,谨慎的使用。”他又一次冷冷地笑了,“但是如果真的对上‘大地与山之王’,我想你最好别犹豫,因为他不会给你留下太多时间犹豫。”

  副部长转身离去,甚至懒得道别。

  “如果你不是家族的人,为什么会把这种‘S’级的设备送到这里来?”凯撒对着他的背影问。

  “作为研究人员,我们并不介意校董会或者校长管理这所学院,我们的工作是从一切东西里提炼出最强的力量,用最好的技术把它封存起来,看这件武器在最隆重的场合里发挥作用,”副部长头也不回,“其实我很期待你在中国的闹市中心使用那枚弩箭,尤其是对一位尊贵的龙王,纯粹力量的碰撞,应该会很美吧?”

  “爹疯疯一个,娘疯疯一窝啊。”夏弥悄悄地对恺撒说。

  副部长听见了,却不生气,桀桀而笑,像是看见腐肉的乌鸦般,推门出去。他和门外站着的女孩擦肩而过,那女孩伸出手正要敲门。副部长看都没看她一眼,似乎那根本就是团空气。凯撒看着她,脸色却微微变了。他走到酒柜旁给自己倒了一杯琴酒。

  “让我们单独谈谈可以么?”他对夏弥说。

  “唔……没问题!”夏弥从女孩身边闪过的时候,两个人彼此对视了一眼,礼貌的微微点头致意。

  4、交易

  女孩关上门,坐在沙发上,把一只沉重的信封带放在膝盖上。

  “你很守约。”恺撒盯着沙发上的女孩,带着审视的意味:“喝一杯什么么?”

  “用不着,把东西交给你就好了。”女孩把沉重的信封袋扔向恺撒,“这里面就是我帮楚子航影印的资料,都是狮心会保存的羊皮本,有的已经缺损的很厉害了。”

  恺撒往信封袋里看了一眼,都是手写的书页,以古英文、古希伯来文或古拉丁文撰写,配以粗糙而难以理解的插图,就像是古早的塔罗牌图案,倒吊的男人,燃烧的塔,面容似骷髅的法皇。

  “羊皮卷,”恺撒抚摸着那些纸页,赞叹:“好东西,在中世纪,一本羊皮卷能换一个庄园,当时一位很有名的私人藏书家拥有七部羊皮卷,他因为那些收藏而自豪,那些书加起来价值连城。那时候的书写匠正站在珍贵的羊皮上书写,写完之后指骨还会被砍下来装饰在封面上,以此说名这本书不会再有第二本。能够有这么高待遇的文字往往涉及的是巫术、炼金术和黑魔法,因此它们也是亡灵书和恶魔书。据说公元前的亚历山大图书馆里有三万多卷羊皮卷,却被阿拉伯军队一把火烧光了,神秘学中多少和龙族相关的知识从此化为灰烬了。想起这些就叫人惋惜,”他直视那个女孩:“我要的东西就在这里面?”

  “关于‘爆血’的一切都在里面,我看不懂,不过你应该可以,你是自负和他相当的人,他就是从这破损的记录中领悟的。”

  恺撒点点头,“你果然守约。不过,楚子航让你经手这些东西,是因为他相信你。而你这么做算是背叛他么?”

  “这跟你没关系,我们之间的交易就是这样,你在听证会上支持楚子航,我就把这些影印件给你。”女孩毫不回避恺撒冷冷的目光,“我们之间的交易完成了,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我还有一篇论文没完成。”她起身向外走去。

  “他发现这个世界上不止他一个人理解了‘爆血’,会不会恨你?”恺撒欣赏着她修长的背影,“这是他的财富啊,你没有征得他的允许就动用了。”

  “他只是个死小孩,不懂管理自己的生活。”女孩冷冷的口气里透着不耐烦。

  “死小孩?”恺撒一愣,“我一直看做对手的人,只是个死小孩?”

  女孩停下脚步,回头,漆黑的眼睛里透着认真:“是的,死小孩。不同的死小孩是不一样的。无助的时候,有的死小孩会哇哇大哭,有的死小孩就会犟着脖子低着头走自己的路。他就是那种犟着脖子的死小孩。但不管哪种死小孩都要人帮忙。”

  “为他付出的是不是太多了点?”恺撒靠在窗边,眺望着灯火通明的‘奠基之井’废墟工地,装备部连夜工作,恨不得把每立方厘米土壤都送进实验室里分析,“我很抱歉,如果我知道你这个时候来,我就会让夏弥在别的房间里等一下。”

  “没关系,我喜欢他……跟他喜欢我,是没有关系的两件事。”女孩垂下眼帘。

  “我会把他平安的从中国带回来,因为有我在他根本不会和龙王对面。但是那之后他会选择夏弥或者你,就不是我的事了,有些事……如果我是你,我会争取。”恺撒举杯:“晚安,苏茜。”

  “照顾好诺诺,她收到你求婚短信的那天晚上很开心。不不过真要结婚,还是应该带着婚戒来的。”苏茜在自己身后扣上了门。

  5、家族的爱

  意大利,罗马。

  弗罗斯特把看完的报告扔在桌上,叹了口气,“本来也没有指望这次就能够解除昂热的校长职务,可是如果能够在楚子航身上找出问题,至少能够动摇昂热的地位。可是恺撒……这孩子好像永远都不明白家族对他的爱。”

  “是我的失误。”帕西毕恭毕敬地站在桌前。

  “跟你无关,你已经尽了全力,做得很好,”弗罗斯特温和地鼓励,“帕西,我想你明白,这次的调查团,你才是负责人。安德鲁只是你的幌子,家族还不希望你立刻就暴露在所有人面前,家族非常看重你,你在所有人面前正式亮相的时候会像晨星般闪亮。”

  帕西微微躬身,没有高兴的表情,也不说话。

  “纵然是寿命不长的人,也同样要如晨星般闪亮啊。”弗罗斯特直直地看着他已经恢复为湛蓝的双眼。

  “是,先生。”

  弗罗斯特微微点头,“谁在猎人市场悬赏屠龙的任务?有任何线索么?”

  “没有,那个ID属于一个资深猎人,但是根据准确的情报,他几个月前在大溪地度假时遭遇了鲨鱼,被鲨群分食了。因为没有搜获遗体,所以警方迄今还把他列在失踪人员名单上,也是因此猎人市场没有立刻取消他的ID。”

  “那么别致的死法?然后他又幽灵般地复活在猎人市场里?向着全世界发布屠龙的任务?”弗罗斯特低声说,“对手很嚣张。”

  “是的,”帕西说,“这是在挑战所有混血种都遵循的惯例,绝不对人类泄露龙族的秘密。但先生,这条消息可信么?”

  “如果它只是条谣言,我还不会那么担心……”弗罗斯特沉默了片刻,“相比次代种三代种的觉醒,四大君主的苏醒其实是最容易察觉的。因为他们太强大了,而且在刚刚苏醒的时候,还不善于收敛力量。我们未能觉察青铜与火之王的苏醒是个例外,因为中国人在那座沉陷的青铜城上修筑了水库。富集的水元素隔绝了火之王苏醒时的征兆。事实上1998年的严冬,三峡水库刚刚截流还未运转发电的时候,曾有一份报告说水温有不能解释的升高,在一日之内上升了11摄氏度之多。但是这份报告很快被扔进了字纸篓。现现在猜想起来,就是在那个冬天,龙王诺顿从卵中苏醒,离开了他的‘埋骨地’青铜城。能够是那样巨大的水体瞬间升高11摄氏度,所需的能量相当于一颗500万吨级的氢弹释放的能量。这就是火之王苏醒时的光焰,大地与山之王苏醒的力量释放会同样震撼?”

  “我们……已经检测到了大地与山之王的苏醒?”

  “是的,通过对地动的检测。”弗罗斯特拿出一张地图摊开于桌面。一张中国地图,整个地图上布满密密麻麻的标记,把山脉和河流的名字都遮住了。

  “这是中国地震局在2010年对全国的地动检测结果。地震在我们的生活中其实是很常见的事,只不过绝大多数地震的烈度都很低,只有仪器能够察觉。这些仪器检测到的微型地震都被标注在这张地图上,乍看起来,这些点的分布很散乱。但是如果用数字方法,把这些地震的烈度和经纬度进行‘加权’计算,然后测算它们的圆心……”弗罗斯特取出一只圆规,绘制了一个又一个的同心圆,然后把那张地图推向帕西。

  “怎么会?”帕西的双色瞳吃惊的睁大了,身形不经意的颤了一颤。

  帕西端详着那张地图,瞳孔微微放大。

  “就像你看到的这样,它们分布在北京为圆心的一个完美的圆面上,距离北京越近,微型地震越密集,烈度也越高。”弗罗斯特点了点圆心,“而那座城市是中国人所谓‘龙气所钟’的地方,中国的最后一个王朝清王朝入关之后从敌人的手里继承了那座都城。因为它坐落在燕山旁,那座山被认为是一条古龙的遗骨,向东延伸出山海关,关外就是满洲人的故乡。满洲人寻龙而入关,终于在北京城顶看见了密集的‘龙气’。这些说法被认为是荒诞的‘堪舆’学说,但历史总是演变为传说,现在的一切线索都往那座城市汇聚,那里也许确实隐藏着龙族相关的东西,甚至一条真正的古龙。”

  帕西沉思了片刻,“在‘猎人市场’公布消息的人也是这么推测出来的么?”

  弗罗斯特摇头,“不知道,我们也是在几天之前才确信者为尊贵的龙王会在北京苏醒的,因为我们在北京和两名专员失去了联络。家族一直在学院的执行部中培养自己可以信赖的人他们的臼齿里装着卫星定位装置。即使他们死了,这些定位装置也应该继续工作。”

  “信号消失了么?”

  “不,信号没有消失,每隔大约两分半钟,这两个信号源会出现一次。我们还不清楚这是什么原因,但是这种反常开启了我们的思路,我们拿出这张分布图进行加权计算,最终我们相信龙王就在那个繁华的城市里。”弗罗斯特说,“因此我们坚持派出恺撒,恺撒是我们派出的,楚子航事实上是昂热派出的,我们会在‘尼伯龙根计划’的人选上进行直接竞争。我希望恺撒得到这个荣誉,在三峡水库击杀了龙王诺顿之后,这将是他又一项桂冠。”

  “可是执行部还有其他团队派出,以这么少的线索要找到龙王”帕西摇头,“并不乐观。”

  “所以我们给他配备了一件装备。龙王康斯坦丁的骨骸中提炼出的贤者之石。”弗罗斯特微笑。

  “混合了火元素的精神元素确实足以对四大君主造成杀伤,可到底怎么找到他呢?”

  “那是件武器,也是件诱饵啊。那就是龙王之血,所有的龙类都会嗅到那血的浓烈气息,它们会找上恺撒,大地与山之王也不例外。”

  帕西脸色一变,“恺撒还不知道?那会很危险!”

  “你以为恺撒是谁?那是家族等待了几百年的人啊,”弗罗斯特轻声说,“他将是空前绝后的英雄,这样的人才是我们开启新时代的人选。”

  “是,先生。”帕西微微躬身,金色长发遮挡下,那只熄灭的眼球又灼烧般痛起来。

  6、红眼航班

  午夜,芝?加?哥国际机场,一架波音747-400大型客机正等待着它的越洋飞行。这个时候只有红眼航班还在飞了,停机坪上静悄悄的,一辆摆渡车把乘客们送到了机翼下方。

  “没搞错吧?为什么让我们坐摆渡车到这么偏僻的地方登机?”芬格尔大声地抱怨,“不是出公差么?怎么是经济舱?就算不能头等至少也得商?务啊!我们这可是去为人类捐躯的!”

  “据说其他航班的票已经卖完了,所以这是一架夜航包机,能抢到这架飞机的票也不容易了,最后三张经济舱。”楚子航淡淡地说。

  “居然没有优先安排给恺撒那一组?”芬格尔有些欣喜,“看来这次我们很受重视啊!”

  “听说恺撒征用了他家里的一架‘湾流’公?务机,一个小时前已经起飞了。”

  “啊嘞?这话不应该是咬着牙的花子说出来的么?亏你看起了也是个富二代,你不为自己是个穷富二代而恺撒是个富富二代觉得羞耻么?你甚至没有一点要和他拼个你死我活的意识!”芬格尔严肃地评论,“我看缺乏这种斗志我们这一组要输。”

  “我爸爸只是个帮人开车的。”楚子航面无表情地递上登机卡。

  娇美的乘务员浅笑如花,接过登机卡撕?开,把一半递还给楚子航,“欢迎,新面孔啊。”

  楚子航隔着墨镜和她对视一眼,沉默了几秒钟,点了点头,“明白了,你好。”

  波音747-400巨大的机舱里座无虚席这好像是个旅行团的包机,乘客们彼此间都很熟悉,有的聊着天,有的逗?弄邻座的孩子,有的则翻阅报刊。

  “座位真窄。”芬格尔一边嘟哝,一边窥视不远处发髻高?耸的美?女。

  没精打采的路明非瞥了一眼,有些惊讶。芬格尔确实很高大,不过他从没觉得芬格尔很壮实,这家伙总是穿着件宽松的大衬衫,弓缩着走路,让人觉得他有点病弱,不过塞?进经济舱的座位里就能看出,他委实是很大一堆,把座位挤得满满的。

  “这次是直飞,我们会走白令海峡的路线,贴着北极圈,大约14个小时的航程,”楚子航递过两个小包,各是一套眼罩和耳塞,“最好睡一觉,落地就要开始工作。”

  “喔喔,真是和奶妈一样的关怀和细心!”芬格尔很开心。

  路明非漫不经心地接过来,麻利地戴上眼罩和耳塞。他这些天都提不起精神,可脑子里又总是闪动着乱七八糟的,不该想的事,睡着了就少想点。眼罩和耳塞好像把他隔绝在一片独?立的黑?暗里,隐约听见芬格尔高声喊,“喂喂,空?姐什么时候供餐啊?你们这里有啤酒么?我可以要双份饭么?”

  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夏末他也是这么蒙着眼罩躺在黑?暗里,雨打在飞机的外壳上,他摸?着兜里的手?机,想着是否还有半个小时,有人会给他发一条生日短信。

  其实那时候这一切就已经悄悄地发生了吧?只是还不知道,所以觉得还有点点希望,于是在飞机上还做了一个贱兮兮的梦。

  “你?妈啊!这座位真把我脊柱都拆断了。”芬格尔嘟嘟哝哝地摘下眼罩,站起来活动双肩。

  飞机已经升到了云层之上,外面是黑沉沉的夜,机舱里灯光调得很暗,楚子航和路明非并排睡得像死尸似的。

  喝了双份啤酒后难免有些尿?意,芬格尔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哼哼着什么走调的Rap,扭?动着走向洗手间。解手完毕心满意足地走出来的瞬间,他愣住了,瞪大的眼睛几乎突破眼眶!刚才走向洗手间的时候,他背对那些乘客,现在改为面对……于是他清楚地看见在昏暗的灯光下,隐约的金色瞳孔就像是一双并飞的萤火虫,甚至那个昏睡的孩子,没有完全闭合的眼睛里都流动着淡淡的金色。一个正在看报的老人觉察了芬格尔的注视,冷冷地抬头瞥了他一眼,一瞥之间金色盛烈如刀剑!

  “我一定是发烧了……”芬格尔喃喃地说,摸自己的额头。

  “先生找不到座位了么?赶快回到座位上坐好,我们在高速气流中。”空?姐柔和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你还不知道你在带着一群什么样的乘客飞往中国吧?无辜的小白兔?”芬格尔哼哼着扭头,看见那个被他看了好几眼的漂亮空?姐眼睛里,金色浓烈得就像汽灯照射的香槟?!

  空?姐拍了拍芬格尔的脸,捏?捏他合不拢的嘴,微笑,“帅哥,难道你不知道自己在一架什么样的飞机上?没有血统的人可是上不了这架飞机的哦。”

  这是一个飞行的……龙巢!

  恺撒在床?上醒来,舷窗外一片漆黑。这架湾流公?务机上恰好有三张全尺寸的大床,足够他们三个人休息。他看了一眼腕表,还有四个小时到达中国,他们正在北极圈上空。

  恺撒很喜欢这架公?务机,睡床的软硬是按照他的要求调整过的,但是这一觉睡的并不好,梦里有种不安的感觉,好像什么东西在逼近。

  他估计自己再也睡不着了,打开随身的箱子,看了一眼那套弩弓?弩箭,箭头上的人造水晶中一丝亮光闪动。他从箱子里拿出了一份资料研究,上飞机前这份报告被传真的安珀馆,《公元1626年北?京王恭厂大爆?炸的资料收集》。

  如果他再看得久一点,就会看见机身下方海面一样的浓云好像是沸腾似的,黑色的阴影吹开云气升起,无声地跟随在这架湾流飞机后。而云层下方巨大的北极浮冰上,冰面开裂,同样的黑影浮起,起飞时沉重的一击拍裂了浮冰,成群的黑影如编队的战斗机那样在下方跟随着公?务机。

  像一群渴血的蝙蝠。

  7、北京屠龙组团游

  清晨,北京国际机场。今天从北美飞往中国的第一班航班抵达,整整一个旅行团,海关紧急开放了新的入关闸口,但是依然排起了长队。这些衣冠楚楚的美国人也没有办法,只能在那里排队等候,看起来他们都黑有教养,除了某几个家伙在里面咋咋呼呼。

  “嗨明非!太高兴见到你了!”旅行团里有人热情的冲上来和顶着黑眼圈的路明非握手。

  “唐森?”路明非瞪大了眼睛。这家伙睡了一整个晚上,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混在一群什么人里面。

  “我噻!师弟你交游很广泛啊!”芬格尔说。

  “你们也是来屠龙的?”唐森也跟芬格尔握手。

  “什么叫……‘也’?”芬格尔忽然意识到这情况远非几百个混血种组团飞往中国那么简单。

  “对啊,”唐森微笑,压低了声音,“这是一架特别的包机,我们预先审核过所有乘客的身份,无一例外是混血种。我们所有人都要去中国屠龙。”

  “阵仗太大了吧?”路明非和芬格尔同时惊叹。

  “大家都是好朋友,别掩饰了,你们不也是么?最近消息传播得很厉害,我想全世界的混血种都知道了龙王可能在北京苏醒的消息了,如果他们不是碰巧去了中非或者南美雨林这种信息不通的地方。”

  “可是拜托大哥!你以为你是谁?你何德何能就要去中国屠龙?你以为屠龙是去参加世博会呢?买票排队就可以了?”芬格尔目瞪口呆,“就凭你这身萌系装束?”

  唐森没有像拍卖会上那样正装革履,而是穿着长袖衫,外面罩着一堆口袋的军绿色马甲,下身宽松牛仔裤,蹬着一双旅游鞋,戴着一顶纽约洋基队的棒球帽,最棒的是长袖衫的胸口还有“不到长城非好汉”几个泼墨中文字。

  “哦,”唐森大度地笑笑,耸耸肩,“我还不至于那么没有自知之明,以我的言灵,别说龙王,随便一个二代种三代种对我都是压倒性的。我是考虑这么有影响力的事件,不能亲眼目睹未免有点遗憾……而且你说的也有道理,世博会还没有结束,我和朋友们考虑顺便去中国度假和参观世博会。不是个一举两得的事么?你看还有人拖家带口。”

  “喂喂……你这试着碰碰运气如果不行就当做休假旅行的态度,得有怎样一颗淡定的极品大叔心啊!”

  “一个生于1977年的混血种,今年也有33岁了,有一颗大叔心有什么稀奇?”

  与此同时,一架庞巴迪公司制造的GlobalExpressXRS轻盈地降落在首都机场。这是一架起飞自香港的私人飞机,与绝大多数私人飞机不同,它被漆成了纯黑色。飞机刚刚停稳舱门打开了,迎着大风和初升的朝阳,贵宾直接跳下飞机,根本没有等待迎上去的舷梯车。即便是中型的商务机,舱门离地也有两米多的高度,更让迎候的工作人员震惊的是,贵宾还穿着三英寸的高跟鞋,挎着大号的LV旅行袋……

  酒德麻衣在晨曦中仰起头,解开盘在头顶的长发,瀑布般的黑发泄落如一泓瀑布。她尽情地舒展身体,卸去长途旅行的疲倦,所有围观这一幕的男性都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想知道自己有没有流鼻血。即便只是晨曦中模糊的黑影,但她周身上下每一根舒展的曲线,让人联想到一朵鲜花的盛放。

  楚子航低头操作着ipad,困顿的路明非和芬格尔耸拉着脑袋打瞌睡,只有唐森看到了那个令人难忘的背影。穿黑色皮衣的女孩从后面跑来,就像一道黑色的流光那样,从空空如也的外交通道闪了出去。虽然他已经是个大叔了,而且还是一个矜持的大叔,也不由得吹了一声口哨。

  路明非茫然地抬起头来,刚才的一瞬间,他闻到一股极其熟悉的气息,一股带着兵戈杀气的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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