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奥丁之渊 楔子·通往世界尽头的航路(6)

作者:江南

  它果真像是被封印在了时光之中,不生不灭不老不死,类似的概念在佛教神话和印度教神话中也有,当然也很像凯尔特神话中说的阿瓦隆。

  岛屿并不很大,他们很快就接近了岛中央,这里生长着参天的巨树,深绿色的树荫在半空中仿佛绿色的阴云。

  这种树看起来很像柏树,树形高挺,树干上的纹路如龙蛇般扭曲,可柏树不该有这么高,从树下仰望是很难判断其高度的,也许接近100米,这个高度跟红杉差不多,还得是那株号称世界最高树的老红杉“亥伯龙”。

  “真是个不可思议的地方。”萨沙赞叹,“可希特勒的宝藏埋在什么地方?希特勒是怎么找到这地方来埋宝物的?他现在在我心里好似一个海贼王!”

  楚子航不知道怎么跟这条粗线条的俄罗斯汉子解释,只得摇了摇头,心说希特勒的宝藏这里是肯定不会有的,别人或者别的什么东西留下的宝藏或许有,但不是你能够带走的。

  路边开始出现石雕了,雕刻非常精美,有点像长着羽翼的狮子,类似的造型在赫梯文明中出现过,但那些陈列在博物馆中的赫梯石雕的精美程度跟这里的没法比,它的造型很优雅,说是当代艺术品也会有人相信。

  “宝贝啊!这东西要能搬回去,会有富豪花大钱来买吧?”一名冲锋队员围绕着石雕转了好久。

  “混账!快点跟上!我们要找的是宝石和黄金那种好带的东西!”

  但冲锋队员们还是忍不住对着那些古老寂寞的雕塑发出啧啧的赞叹,那些东西的美不需要美学基础就能欣赏,有些让人想起君王而生敬畏,有些让人想起情人而生爱恋,有些干脆就让你觉得世界的深邃不可测。

  当然冲锋队员们想到最多的还是其中个头最小的能不能搬回去……这时萨沙的军靴下传来“咔嚓”一声!

  萨沙如同被踩到尾巴的蛇那样弹起,侧翻落地,AK-74指向自己刚才所站的方位,人在空中的时候枪已经上膛,随时可以开火。可他枪口所指什么都没有。冲锋队员们围聚到他的身边,枪口冲外结成圈子,神情严肃。

  “老大怎么了?”

  “我好像踩碎了什么东西……”萨沙迟疑地说。

  一名冲锋队员上前看了一眼,“哦哦,没什么啦,你踩碎了元首的头盖骨。”

  “那就好那就好,好在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萨沙也看了一眼,果然是那颗烫银的骷髅,他本来说当作对文森特的纪念,随手扔在战术背包里了。

  大大咧咧的俄罗斯冲锋队员们继续进发了,楚子航踢了点土掩盖了那颗骷髅的碎片,随后跟上。他不知道阿瓦隆能不能复活死人,反正第三帝国最后的希望是被冲锋队长踩碎了。

  前方隐约出现了白色的祭坛状建筑,有点像是英格兰的巨石阵,石梁上挂着长长的、半透明的东西,好像是古代君主或者贵妇出行时挂来遮挡容颜的纱幔。

  “那里该有宝藏了吧?”一名冲锋队员说着把手榴弹拿了出来,拔掉保险栓握在手里。

  “我觉得应该有!”另一名冲锋队员试了试火焰喷射器的火力。

  “没准有漂亮女人呢,你们看那纱幔!”

  “有也该是漂亮女人的干尸了吧?找到就归你!”

  冲锋队员们都拿出了十二分的劲头,也准备着十二分的火力,危险与珍宝并存,这对珍宝猎人们来说是永恒的法则,所以越是觉得有可能出现宝藏,他们越是小心。

  可他们踏入巨石阵的时候才发现这只是一个巨石阵,比英格兰那座巨石阵大出很多倍的巨石阵,巨石阵中空无一物,就只有那些“纱幔”纵横零乱地挂在石梁上,纱幔的形状有点奇怪,像是用纱织成的长形袋子,撑开来大约是一人合抱那么粗,长度约有几十米。这样的袋子显然不是用来当遮挡物的,可装什么东西要这么巨大的袋子呢?

  “有些黏。”一名冲锋队员用戴着战术手套的手轻轻触碰了纱幔之后,疑惑地说。

  楚子航忽然想起了什么,神色骤变,“注意周围!那些东西是……蛇蜕!”

  就在这个时候,巨石阵周围的巨型龙柏上传来了“沙沙”的声音,隐匿在树荫中的巨大黑影们苏醒了,它们盘绕着龙柏向下游动,仿佛夭矫的龙。

  真的是蛇,巨大的蛇。它们盘绕着龙柏树上的时候并不很醒目,因为那些龙柏树太高大了,而那些蛇又是墨绿色的,和树荫的颜色几乎一致。但当它们动起来的时候,巨大的身躯就显现出来了,全世界都被鳞片和树干摩擦的沙沙声填满。

  它们中最小的也有十几米长,最大的个体超过三四十米,腹部洁白如雪而背部覆盖着墨色云锦般的鳞片,有点像是生活在亚马逊丛林中的森蚺,但森蚺长不大这么大,人类曾经捕获一条11.5米长的森蚺,那已经是森蚺之王了。

  “见鬼!”萨沙端起他的AK-74自动步枪。所有冲锋队员都握紧了武器,就等着萨沙的枪头一个轰响,然后大家就尽情扫射。

  子弹对这种不可思议的巨蛇有没有杀伤力?他们中没人知道,但这些曾经服役于阿尔法部队的精英是不会束手待毙的,有人从怀里摸出扁形的白铁酒罐,猛地灌了一口伏特加下去,然后那个酒罐就在冲锋队员里相互传递。

  “别开枪!”楚子航按在萨沙的枪机上,不许他击发,“它们不是要进攻!”

  果真如他所说,那些巨蛇从龙柏树上下来之后并未直扑巨石阵,而是四散离开。它们巨大的身躯在草中碾过,就像是巨石碾子推了过去,草叶倒伏,留下波浪形的纹路。

  岛屿周围都是山壁,巨蛇们就沿着山壁攀援而上。它们中最小的都有一两吨重,以那样沉重的躯体原本没法登山,但山壁上凿有盘旋而上的阶梯,它们就沿着那些阶梯,快速地向上蠕动,往往是头已经到了上面一层,尾巴还在下面一层。巨大的蛇躯和山壁碰撞,轰隆隆的声音四下回荡,所有的龙柏树都在摇晃,墨绿色的叶子仿佛纷纷暴雪从天而降。

  冲锋队员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在人间。

  而楚子航忽然想起了中学时背辛弃疾的那首《沁园春》,词中说,“纵横斗转,龙蛇起陆,崩腾决去,雪练倾河。”

  巨蛇们登顶之后去向了山的另一侧,就此消失,龙柏树还在微微摇晃,树叶还在幽幽下坠,如果不是草里那些波浪形的纹路,人们会误以为那些蛇根本没出现过。

  “我的天……世界上真有那么大的蛇?”萨沙喃喃地说,“那是什么蛇?”

  作为精英级的特种兵,他只带一把猎刀就能在世界上任何一片原始森林里独立生存上两个星期,这种能力当然是基于他对动植物的了解,但他没听说过几十米长的蛇。泰坦巨蟒能长到差不多20米,号称历史上最大的蛇,但那东西5000万前就灭绝了。人类历史上不乏观测到几十米乃至百米巨蛇的报告,但都无法证明,多半是某个人喝多了幻想出来的怪物。

  “蛇能长得很大,是因为爬行动物的细胞分裂和哺乳动物不同,它们的细胞分裂永不停止。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它们要蜕皮,因为持续长大的躯体总会撑破原来的外皮。”楚子航低声说,“原则上说它们可以长得无限大,前提是有足够长的寿命,而蛇虽然很长寿,但是寿命总是有限的。但你听说过阿瓦隆的传说么?在这个岛上,时间是不流动的,任何东西都不会死去……”

  “所以它们能无限地长大?”萨沙瞪大了眼睛。

  “猜测而已。”

  “那你怎么知道这些蛇不是想吃掉我们?”

  “蟒蛇的视觉很差,但对于红外线非常敏感,我们踏上这座岛它们就知道。如果它们很饥饿,想要捕食,早就进攻了,别忘了我们刚刚从那些树下经过,距离它们很近很近。但它们没有,这说明它们并不想进食。它们看起来很害怕我们,刚才它们是在逃走。”

  “蟒蛇为什么要害怕我们?因为我们拿着枪么?”

  “我也不知道,只是有这种感觉。”楚子航说,“动物总是本能地畏惧另一种动物,如果它们没见过对方。我听说野生虎伤人的案例其实很少,因为对于野生虎而言,人类就像外星人那样可怕。”

  萨沙频频点头。他越来越喜欢这个从什么“卡塞尔学院”来的中国人了,他好像什么都懂,有这种人帮忙,真是冲锋队的运气。

  “上山去看看。”楚子航说。

  跟那幅画中呈现的景象几乎一模一样,岛屿的周围是一圈弧形的山壁,只有一个缺口,码头就修建在缺口处。

  这个地质结构看起来像是天然形成的,可又太过规整,形状如坍塌了一角的古罗马斗兽场,而原本应该安放贵族座位的山壁上,却是一个又一个的洞穴,开凿得整整齐齐。

  冲锋队员们踩着巨蛇们留下的痕迹接近山壁,沿着台阶缓缓而上。台阶是直接开凿在山岩上的,表面粗糙但是平坦,清净无尘,走起来非常舒服。

  “这是给人类开凿的阶梯……”楚子航停下脚步,沉思着说。

  萨沙听得懵了,心说阶梯不是开凿给人类的,难道还是专门开凿给那些大蛇走的么?

  “到了这种地方,如果出现什么非人类的印记,也不该太惊讶吧?”楚子航低声说,“但这台阶我们走起来很轻松,恰好符合人类的身体结构。这说明建造者是人类,或者至少给人类差不多身高,两足行走。”

  他不能说得更多了,再说下去就会触及龙族的秘密。这座岛屿,无论它叫“死亡之岛”还是阿瓦隆,只要它是尼伯龙根,就基本可以确定跟龙族有关,而楚子航要思考的,无非是曾经行走在这些台阶上的生物,到底是人类形态,还是昂首阔步的巨龙。

  最前面的冲锋队员抵达了第一个洞穴,他用战术手电照向洞穴的深处,忽然惊叫起来。

  萨沙吃了一惊。这帮人他太了解了,职业军人,前阿法尔精英,都是习惯于玩命的主,既玩别人的也玩自己的。刚才巨蛇群体出现的时候这帮人都没发出声音,那洞穴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能让这帮人失去了常态?

  他和楚子航几乎是同时抵达洞穴旁的,萨沙抓过冲锋队员手里的战术手电,卡在自己的AK-74上,猛地转身枪指洞穴内部。管它什么东西藏在洞穴里,它敢动弹萨沙就敢开枪。

  “我操!”看清了洞穴里的东西之后,萨沙也惊叫起来。

  那是一具棺材,一具完全用黄金铸造的棺材,通体雕刻藤蔓般的花纹,就像被一株黄金的古树包裹着。它是那么地古朴庄严,但又奢华至极,令人毫不怀疑那里面安放着一具古代君王的遗骨。

  在巨蛇群面前冲锋队员们可以镇静自若坚如磐石,可在黄金面前这帮家伙全都流露出“想要跪倒”和“想要舔舔”的表情,珍宝猎人就是一群可以为了宝藏去死的亡命之徒,这下子集体被打中了软肋。

  就在他们争先恐后地拔出战术匕首,想爬进去撬开那具棺材的时候——管他什么人的棺材这帮家伙都敢撬,能用黄金做棺材的人,棺材里的陪葬品该是什么级别的宝物啊——楚子航的刀袋横在了他们面前,把洞口封住了。

  “别碰那东西,相信我没错。”楚子航低声说。

  冲锋队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是楚子航带他们找到了这个岛屿,并且在巨蛇群出现的时候做了最冷静的判断,他们心里都愿意相信这个陌生的中国人,可单是那具棺材就得耗费几吨的黄金,更别提棺中的随葬品,难道为了相信这个中国人就放弃唾手可得的宝藏?最后他们都看向了萨沙,等着领头人给出决断。

  萨沙舔着牙齿,贪婪地盯着那具棺材,不说话。他当然贪婪,他在冰海上晃悠了十年,就是为了这泡沫幻影般的“希特勒的宝藏”,他还有家人要养,还想给成了植物人的前妻弄一笔钱养老……

  可他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听楚先生的!别碰那东西!”

  这个决断并不只是因为他相信楚子航,还是因为他觉察了这具金棺的异样之处,它价值连城、工艺极致精美,却用两个手臂粗细的铁箍箍住了棺材的头尾。每个铁箍上都连着四根粗大的铁链,铁链末端的铁钎深深地插入岩石里。

  有人,无论是什么人,似乎是害怕棺材里的遗骨会复活,所以用铁箍把整具棺材锁死了,进而用铁链将它固定。那是一个极致尊荣的棺材,却也是牢不可破的囚笼。

  人类历史上有类似的传统,在古代的罗马尼亚,盛传吸血鬼故事的区域,亲人们会把那些被认为可能是被吸血鬼咬死的人封进钢铁棺材里,并在尸体的嘴里塞上砖头,这便能阻止他作为吸血鬼复活。

  当然,从另一个方面说,有那两个铁箍在,以他们的工具每个几天工夫怕都撬不开那具金棺,想想还是只有算了。

  洞穴旁的岩壁上有一小块被抛光了,上面雕刻着萨沙看不懂的古文字。萨沙当然不是古文字专家,但为了干珍宝猎人这一行他也补过不少的课,各种古代文字,即便是古埃及文和苏美尔人的楔形文字那种早已没有人使用的“死文字”,看字体形状他也能认出大概是源于哪种文明的。但这种文字完全不在他的知识库里,每一根线条都是一条发怒的蛇,所有笔划组合起来就像是暴躁的蛇群。

  萨沙看了几眼就不想再看下去了,不知道怎么,看这种文字令他有点不安。而楚子航蹲在那里,看了很久很久。

  “你看得懂?”萨沙问。

  “看不懂。”楚子航摇头,“我试着用一些符号学的分析方法来分析它的结构,没有成功。不过可以基本肯定的是,这是棺材里那个人的名字和生卒年月,就像墓碑上的内容。”

  “继续往上走吧,也许还有新的发现。”他站起身来,沿着台阶去往更高层。

  每个洞穴里都是一具棺材,不同质地的棺材,有的用整块的花岗岩雕刻,有的用黑铁,也有用金银之类的贵金属,没有一具不是价值连城的宝物,每一具都用铁箍箍好,再用铁链锁死在岩洞里。

  其中有些棺材大到简直能装一头小象进去,小的却仅能容纳婴儿的尸骨。

  最初见到黄金的兴奋劲很快就过去了,冲锋队员们开始意识到这个神秘的岛屿中弥漫着某种可怕的气息,就像传说中的那样,这座岛同时具备生与死两种特质,参天的龙柏树、反复蜕皮的巨蛇,是它“生”的一面;而满山的棺材,棺材中那些不可考证的遗骨,则是它“死”的一面。

  生与死,两种截然相反的概念,在这座诡异的小岛上达成了平衡。

  “这些都是……国王的棺材吧?”萨沙低声问。

  他想只有国王才有资格享受这样的棺材吧?他听说过埃及有个国王谷,谷中埋葬着64位法老,风化严重的地表之下都是金碧辉煌的地窟,里面藏着用黄金包裹起来的木乃伊国王们。

  这里岂不也是一座国王谷么?斗兽场般的环状结构,本应安置贵族们的座位,却被国王们的洞窟取代,他们的灵魂似乎仍旧端坐在山壁之上,俯瞰着场中的斗兽表演……这么想的话,场中的野兽岂不就是他们这群人?

  萨沙使劲地晃晃脑袋,想把这个不详的念头从脑袋里赶出去。

  “有可能。”楚子航低声说。

  楚子航并不擅长考古,仅能勉强认出其中有两具棺材是古埃及“底比斯第二帝国”时代的制品,棺材用整块花岗岩雕刻,重达数吨,表面刻有古埃及特有的鸟形文字;第一具黄金棺材则很可能是苏美尔时期的东西,那是有记载的最古老的人类文明,那时候冶铁术还未发明出来,反倒是黄金更为易得;至于那些黑铁棺材,则应是赫悌文明的制品,古赫悌帝国就是靠着强大的铁制刀剑横扫小亚细亚的……

  就像萨沙说的那样,这些可能都是国王、或者是国王级别人物的棺材,它们本应位于世界各地的宏大王陵中,却被不知道什么人运到了这个尼伯龙根来。这是个帝王遗骨的博物馆,却从不对任何人开放,除非你知道它的经纬度、对现实世界开门的时间和进入的方法,希特勒手下那帮研究神秘学的家伙不知道从什么古代文献中分析出了它的经纬度和大约的开门时间,可文森特多年以来都未能找到门径,是因为在这个尼伯龙根开门的时候,海面上总是被浮冰占据,很难见到它的倒影,今夜那座巨型冰山恰好撞碎了冰面,换作别人的话,即便发现了这座岛的倒影,却未必能有楚子航那样的勇气跃入冰海中,而楚子航知道水是连通尼伯龙根和现实世界的最佳媒介……

  太巧合了,一切都太巧合了,巧合中隐藏着某种危险,楚子航隐约意识到了,却想不明白那危险是什么。

  看过所有棺材,最后他们登上了山壁的最高处。放眼眺望出去,海水恒定地微微起伏,天空永远是同样的颜色,周围永远是半明半暗,像是早晨又像是傍晚;回看岛屿中央,不知何时袅袅的雾气已经湮没了巨石阵,连参天的龙柏树也只有树梢暴露在雾气之外;一切都介乎真实和虚幻之间,站在这里,就好像抵达了世界的尽头,让人忽然间生出厌世的心来,想要坐下来慢慢地呼吸,就此化为一座石像。

  连神经粗大的冲锋队员们都被这一刻的美震撼了。“不知道自古以来有过多少人曾经到达这个神秘的地方。”萨沙喃喃地说。

  楚子航微微一愣,“文森特说,每年的12月25日才能在这个经纬度找到这座岛,他跟你说过么?”

  萨沙点点头,“船长是这么说的,这座岛正在每年的12月25日开门,错过这一天,就只有等明年了。”

  楚子航思索了片刻,忽然狠狠地打了个寒战。从登岛以来就有些事情困扰着他,但他一直没想清楚那是什么,直到萨沙随口说出了那句话,但也许……已经晚了。

  “我们得离开这里,越快越好!”楚子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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